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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老陈,窦娥《灵墓》在线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灵墓

小说:悬疑惊悚

作者:老陈

角色:老陈,窦娥

简介:祖母死后留下一本图画书,小时候当作小人书看,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寻龙奇书
命运从此改变,精彩又离奇的人生,从地下大墓开始

灵墓

《灵墓》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7章 破军夹煞

一九八三年,我在修河的时候认识了王虎。

王虎是北京人,小名虎子。他成分不好,是个资本家的家庭。家里人为了让王虎有个好前程,就把王虎过继给了滦县的贫农舅舅家,户口这么迁过来,这王虎就也成了光荣的贫农了。

王虎那时候还小,现在长大了发现,贫农又有些不吃香了,现在大家又开始追捧万元户了。

修河的时候,我和虎子是一个担子,我俩一前一后抬大筐,从河底往河岸上抬河沙,肩膀都压得红肿出血,就为了挣那一天块八毛的补助。

一来二去,我和王虎就熟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虎就抱怨说:“你说我冤不冤?当年要是不把我过继到农村,现在我在北京也分房子了。我家平反了,按照户口分了房子,哥哥姐姐也都找到了工作,有的当了教师,有的成了工人。就剩我一个在这里修河,我比他妈的窦娥都冤。”

我说:“我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这觉悟就有问题了。”

王虎说:“我觉得我适合当兵保卫祖国,怀抱着钢枪站在祖国的边疆,为人民站好每一班岗。或者我可以当个火车司机,凭什么我就在这里修河啊!修河的人这么多,不差我一个,我更适合有挑战性的岗位。我这颗火热的红心在燃烧,你懂么?我急切地想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大的贡献,你懂么?!”

我笑着说:“你就再把户口调回去呗。”

“调动户口哪里那么容易,当初过继给舅舅,可是通过革委会办理的正规手续。城市户口转农村户口容易,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想都别想。我从资本家到了贫农,这才高兴几年啊,现在风向又变了,资本家又吃香了。我想变回去怎么就不行了?谁能给我主持公道!”

说着,王虎愤怒地把铁锹往河底一戳,这一下没戳进去,就听到当的一声响。我和王虎都愣了一下,王虎用铁锹扒拉了两下,在这河底竟然出现了一块紫黑色的木板。

王虎和我都好奇,开始用铁锹铲去上面的河沙,想不到这木板越清理越大,最后竟然清理出来一个箱子一样的东西。

王虎左右看看,小声说:“老陈,别声张。”

说着就开始埋,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干啥,不过看王虎的样子似乎有什么秘密。埋完了之后,王虎一搂我的肩膀,趴在我耳边小声说:“老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箱子里有啥啊?挖出来打开看看呀!”我好奇地说。

王虎小声说:“这是一口棺材。”

我想了一下,心说不对啊。我说:“不会,棺材不会这么小。”

“竖着呢,这是发水从山上冲下来的。”王虎小声说,“我看了,这棺材是上好的乌木打造,上了九层漆,上面还有花鸟的纹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奶奶,搞不好是个清朝格格的棺材。里面肯定有货。”

我半信半疑地说:“不能吧。”

刚好这时候队长过来了,问我俩不干活嘀嘀咕咕干啥呢。王虎顿时捂着说肚子疼,实在憋不住了,让我拎着棉大衣给他挡着,他这时候解开了裤子,蹲在这里拉了一泡屎。不远处的大姑娘都躲得远远的,有已婚妇女开始骂他,用土坷垃砸他。

不过这个办法奏效,一直到天黑,也没有人来我和王虎的分段,安全地守护住了这口棺材的秘密。

我们的住宿地点在三里外的大龙沟,干一天活我倒下就睡着了。我睡得正香,就梦到有一双爪子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脑袋,我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这时候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说:“老陈,是我,虎子。”

我坐起来,围着棉被小声骂道:“你他妈有病吧,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干啥啊!”

“起来,跟我走。”虎子用手电筒给我照着炕上的衣服,顺手把毛衣扔给了我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陈,今晚过后,也许我俩就发了。快穿上毛衣,哎呦卧槽,你毛衣穿反了……”

这天晚上风特别大,春天的西北风裹着内蒙古的沙子形成了沙尘暴。

我俩都扛着铁锹,虎子另外背着一个绿帆布的挎包。

我俩打着手电筒都照不出三米,这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我俩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但凭着记忆我俩还是摸到了地方。

地方是找到了,但是具体位置在哪里在这乌漆嘛黑的夜里可就有点难找了。

幸好还有虎子的那泡屎做标记,我俩低着头,一尺一尺地往前摸索。终于在摸索了十几分钟之后,我们找到了那泡屎。

虎子将身上的挎包卸下来扔在了地上,挎包里是撬扛和斧子。他噗地一口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之后,拿起铁锹就挖了起来。

我把手电筒放在一旁架好,和虎子一起挖。

我俩修河的时候,干活磨磨蹭蹭,但是这时候,我俩就像是在身上安装了电动小马达,疯了一样。

清理出来的是棺材的头部,长大概有两米,宽一米半左右。这是一口很大的棺材。虎子一边挖一边说:“老陈,这就叫天公作美,这大风,谁也不会来巡夜了。”

我说:“还有多深啊!”

虎子说:“老陈,我们从旁边挖一个槽子,把棺材放倒,这棺材一倒,我俩就能打开了。”

接下来,我俩从棺材旁边开始挖,挖出来一个刚好能放下棺材的槽子,这个槽子我俩只挖了一个小时。在这大风天里,热汗不断,把背壶里的水都喝光了。

挖出来之后,我和虎子到了棺材的另外一面,虎子喊着一二三,我俩用力一推,这棺材慢慢悠悠就倒了下去。落地的时候砰地一声。

风越刮越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不过此刻我觉得我的血都沸腾了起来,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我俩趴在棺材上面,互相用手电筒照着对方看着对方。我看到,虎子的眼睛激动地已经湿润了,他说:“老陈,今晚过后我们就发了。有钱了之后,我要回北·京,你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发财。”

虎子这时候把挎包拽了过来,把撬杠拿出来。我用手电筒照着,他抡起撬杠就插到了棺盖下面。用力一撬,嘎吱一声,这棺盖就开了一条缝。接着,他转着圈,顺着这个缝隙就撬了出去,围着棺盖撬了三圈,棺盖才算是撬了下来。

这棺盖有十公分厚,这乌木死沉死沉的,我和虎子也算是身大力不亏,用尽力气,喊着一二三才把这棺盖给抬了下来。扔到了一旁后,我俩举着手电筒往里一照,本来以为里面应该是有尸体的,但是我们看到的,是里面还有一具棺材。

这具棺材和普通的棺材大小一样,就摆在这大棺材的正中央了。我喃喃说:“是不是从苏联冲过来的啊,苏联流行套娃。”

虎子说:“老陈,这你就不懂了,大户人家的棺材都是双层的,外面的这一层叫椁,里面这一层才叫棺。棺椁,这是一套。这就更说明里面有货了。”

我俩这时候把手电筒照向了这棺椁之间的空间里,在这里面,有一些碎了的瓷器,虎子跳进去捡了个瓶子底,照着说:“老陈,全是碎瓷片了,要是没碎,随便一件就值个两三千的。”

我说:“你好好翻翻。”

“没有,都是破瓷片了。”虎子说,“指不定从多远的山上冲下来的,打了无数个滚儿,不可能有好的了。这家人也是,怎么不弄点金子放里面呢。”

虎子在周围用脚来回踢,始终没有找到一件完整的东西。他显得有些失望,不过紧接着,他就把撬杠伸向了里面的棺盖。棺盖比椁盖要轻薄很多,棺钉也要短上三分。虎子几下就把棺盖也撬开了,我俩用双脚踩着椁板,一弯腰,直接就把棺盖给抬了起来。

然后我俩喊着一二三,将棺盖扔了出去,噗地一声就砸在了河床上。

我俩迫不及待地举着手电筒朝着棺材里照了过去。这一照之下,首先看到的是一头乌发下面一张惨白的脸。这张脸可是比雪花粉蒸出来的馒头还要白,身上穿着褐色长裙,长裙上有白色的梅花图案。她看起来雍容华贵,躺在这里非常的安详。

她的头发挽了一个很高的发髻,一根金簪子在头发上闪闪发光。

但是看到这情况,我和虎子都有些怕了。那女人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死人呀?分明就是一个在睡觉的人一样。虎子我俩连滚带爬出了这棺椁,出来之后,我俩一前一后跑出去有三十几米之后,虎子突然停下了。他喊了句:“老陈,别跑了。”

我俩停下脚步之后,转过身,用手电筒照着那棺椁的位子。

我骂骂咧咧给自己壮胆说:“怕个屁,死人有啥好怕的?这人死了,和一条狗死了没啥区别。”

虎子说:“可是那女的看起来就像是活的,不会是僵尸吧。我可是听老辈人说过,遇上僵尸千万别对着它的鼻子喘气,一旦被它吸走了人气,就会跳起来咬人了。谁被僵尸咬了,就会也变成僵尸。不过即便是这僵尸活过来也不要慌,你不要跑直线,要拐着弯跑。僵尸跑得快,但是拐弯不灵活。尤其是遇上沟,人是可以跨过去的,但是僵尸不会,它不会过沟的。”

我说:“这么说,我们先挖一条沟,要是这僵尸活了,我俩就跨沟跑。”

虎子点点头,我俩接下来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回去,在棺椁边上挖了一条一米宽的沟,深有一米。按照虎子说的,只要是这女尸活过来,我俩立即跨过这条沟,这僵尸追到这里,身体就会直接栽进去,我俩就地把它埋了。

沟挖好了之后,我俩慢慢地爬到了棺椁旁边,举着手电筒照进去,那女尸还是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我俩爬到了椁板上,然后慢慢下去。虎子说:“我下去拿东西,老陈,你给我照着。”

我说:“小心点。别对着这女尸出气。”

虎子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开始用右手摸索,先是拔下来这女人头上的金簪,顿时这头发哗啦一下就散开了。这头发散开之后,被风一吹,突然都竖了起来,在头上飘着。

这个变化令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吓得我身体就像是过电一样,脑袋嗡地一声。虎子也是吓坏了,那头发飘起来的时候,刚好刷到他的脸。他吓得往后一闪,一屁股就坐在了棺材里面。这一下,不偏不倚,坐在了女尸的肚子上,这一坐,女尸竟然直接张开了嘴巴,从嘴里吐出来一个金光闪闪的长方形的金牌。

手电筒的光,照在牌子上,闪闪发光。

虎子这时候慢慢地探出去身体,然后把手伸出去,抓住了这块金牌子,慢慢往后拽,根本拽不动。于是他逐渐加力,这一用力,愣是把女尸给拉了起来。

虎子说:“老陈,咬得紧。你下来拿斧子砸断它的牙。”

拿斧子砸尸体的牙这种事我有点干不出来。

我下去之后,把手电筒夹在胳肢窝里,然后伸出去双手,捏住了女尸的腮帮子,用力一捏,这牙关就打开了。虎子直接就把牌子给拿了出来。

他把牌子在身上蹭了蹭,然后扔进了挎包里,他说:“是金子,老陈,我们发了。”

我嗯了一声,松开了捏着尸体腮帮子的手。本来以为这女尸的头会倒在棺材里,但是我松开之后,这女尸并没有躺下,而是坐得直直的,而且眼睛这时候也睁开了。它眼睛里一片灰白,给我的感觉非常不舒服。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怕注视它的眼睛。

虎子还在继续摸索,而我这时候再也不想在里面呆一秒钟了,开始往外爬。我好像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当我爬上了棺材,抓住椁板往上爬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我本来以为是虎子呢,我说:“虎子,你拽我干啥!我上去给你打手电。”

我回过头去,用手电筒一照,发现虎子正打着手电筒在里面寻找宝贝呢。而我的脚脖子上,有一只惨白的手。

我顺着那只手照了下去,这只手后面是小臂,此时小臂从衣服里露出来一截,在光照下颜色如同白纸一般。

我再往后照,这条胳膊连着的就是那具女人的尸体,此时她披头散发,就坐在棺材里,抬着头用那灰蒙蒙的眼睛看着我。

我顿时吓得大叫一声,一双胳膊用力抓住椁板往外爬。我这么一喊,虎子似乎反应了过来,我还没爬上来,这虎子先跳了出来。跳出来之后到了外面,抓住我的一只胳膊用力往外拉我。

他半蹲在地上,用脚蹬着椁板,这么一用力,竟然把我和那里面的尸体都拉出来了。

虎子大声说:“老陈,坚持住,我们这是遇上血葫芦了。”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血葫芦,我只是觉得我遇上鬼了。这时候我脑袋里除了害怕,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我一只手抓着外面的椁板,另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手腕子被虎子抓着。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快把我的身体拉出来。

但是那血葫芦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虎子刚把我拉出一点来,这血葫芦突然一用力,直接就把我拽进了棺材里。我的身体直接就压在了这血葫芦上。

手电筒落在了一旁,刚好就照在了血葫芦的脸上。

这血葫芦这时候眼睛不再是灰白色了,而是变成了纯黑。她的头发散乱,它晃了晃头发,露出了那张惨白的脸来。而我这时候,不偏不倚,就压在她的身上。

它也是用力过猛,平躺着重重地摔在了棺材里面。

我转身就要跑,这血葫芦一把就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裤腰带,我用力过猛,这血葫芦竟然把我的裤子给拽下去了。这下麻烦了,这裤子要是全脱了也还算有利于逃脱,无非就是冷一些。

偏偏这裤子褪到了脚脖子那里,我可就迈不开步子了,脚下一绊,直接就倒在了棺材里,我转过身的时候,这血葫芦已经扑上来,张开嘴就朝着我的脖子来了。

我一双手猛地就推了出去,死死地抓住了它的脖子。她张着嘴,对准了我的脖子就要咬下来。

我大喊:“虎子,救我。”

我扭头看看上面,哪里还有虎子的影子啊!我这时候也顾不上骂虎子不够义气了,心里全是绝望。很明显,这血葫芦力气非常大,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就这样僵持了有十几秒,我的胳膊发酸,眼看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就觉得下雨了。这雨这么下来之后,这血葫芦突然惨叫起来,然后身体竟然一软,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趴在我身体上颤抖了起来。

我这还没回过神来,突然手电筒在上面亮了,照着我的脸。就听虎子喊道:“老陈,还楞啥呢?快出来啊!”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掀开这血葫芦就往上爬,虎子一伸手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了上去。我到了上面就开始提裤子。

就听虎子说:“多亏虎爷还是童子身,老陈,要不是我守身如玉,今天你就交代这里了。”

我这时候总算是明白过来那场雨是什么了,我说:“我槽,我说这雨怎么一股子尿骚味呢。”

“最近水喝得不多。你就将就点吧。”

虎子说着,用手电筒照了照棺材里面,那血葫芦这时候脸朝下,趴在了棺材里。她竟然一动不动了。虎子说:“老陈,封棺。”

我被吓傻了,经过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力气,但是又不能不干。只能咬牙把棺盖推回来盖上,虎子用斧子将棺盖上的棺钉一个个砸下去。然后我俩把椁盖又拽回来,推进去之后,封好。之后用河沙将坑填平了。

这一套干下来,东方见白。

大风还在吹着,很快就把我俩弄出来的痕迹给吹平了。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再看虎子的脸上,出了汗之后粘上灰土,已经不像样子了。从他就看得出来,我自己也是这个德行。

虎子和我坐在了河床上,背靠着背,他说:“老陈,你跟我去北京吧。我估摸了一下,一个金簪子,还有那块牌子,怎么也能值个万八千的。我俩有本钱了,可以做点小买卖。”

我说:“没户口能行吗?那不成了盲流子了吗?”

虎子说:“你不和我回去的话,这两件东西我俩就分了。干脆我俩就抓阄,抓到啥就是啥。”

说着,随手虎子就拿起了两个石子,一大一小,他把手背过去,然后把两只手伸出来说:“老陈,抓到啥是啥,大的是牌子,小的是簪子。”

我伸手点了点左手,他两只手同时松开,我选的是大的。他从挎包里把牌子拿出来递给了我。这金牌大概四公分宽,七公分长,上面有看不懂的文字。虎子说:“好像是契丹文,这东西八成是辽代的。千万别当金子就这么卖了,这是文物。”

我点点头,把牌子在袖子上蹭了蹭之后,塞到了大衣里面的口袋里。

我俩回去大龙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虎子去找队长请假,说自己肚子转着筋的疼,拧着劲的疼,让我护送他回滦县。

其实上学时候就是这把戏,俩人商量好之后,一个假装肚子疼,一个假装护送回家。之后俩人就去河套摸鱼去了。

我和虎子离开大龙沟背着行李往回走,先回了我家。

我家就我一个人,家里冷锅冷灶,除了我会喘气,连耗子都没有。曾经何等辉煌的一个富贵人家,这才几十年,到了我这一代就这样了,难免令人唏嘘。(以后再交代家里变迁的事,先说正题。)

虎子看了我家的情况之后,语重心长说:“老陈,你还是跟我去北京吧。你看看你,在家就一个人,有啥意思?在这里一辈子你能有啥出息?”

我说:“我去北京能干啥?”

虎子说:“有本钱了想干点啥都行。我们可以租房开个书店。现在金庸、古龙、卧龙生写的武侠小说多火啊,我们连租带卖,在北京一个月也能混个两三百的不成问题。”

“那毕竟不是我的家。”我说。

虎子叹口气,他说人各有志吧。随后给我写了个地址,说:“老陈,你这样,你在家里要是呆腻了,你就去北京找我。我肯定安排你。”

我嗯了一声,然后去找我三姨奶借了一瓢白面,扒拉了一锅疙瘩汤,我和虎子就在我家的炕桌上给扒拉了。第二天一早,我送虎子到了国道旁,等到了去滦县的公共汽车,送走了虎子。

我回来之后,在家里捡了半月粪,拾了一垛柴火。靠着东家借西家挪来那点粮食度日,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借给我了。怎么办呢?

我现在也算是被逼上梁山了,拿着那块金牌就去了县里。在县里饿着肚子走了一天,也没有能找到合适买家。

有那种摆地摊的老头,看了东西之后,直摇头,给我三十块钱问我卖不卖。我实在是气氛,心说这小地方就是不行,不识货啊,这东西别说是金的,就算是铁的也不止这个价吧。

到了种地的时候,别家都是一家一国的,有人拉牲口,有人掌犁杖,有人下种,有人施肥。我孤身一人,根本就种不成地。想种地,连种子化肥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我给虎子写了一封信,问他混的咋样,和他说了下我的情况。半月后我收到了虎子的回信,他让我立即坐火车去北京,还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买好车票之后给他打个电话,他去火车站接我。

说心里话,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

我去火车站买票,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火车票是这样的一个宽两公分长四公分左右的小纸板儿。我是第二天八点零五的车票,中午十二点二十八分到北京站。

村里有一部手摇电话,我给村书记送了一盒官厅烟,村书记才打开了电话室的门。

他帮我摇电话,然后通过那边的话务员转接过去,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我说找虎子,她问我找虎子什么事。我说我是虎子的朋友,我坐明天的火车去北京,到时候需要他去接我一下。那边女人说知道了,会转告虎子的。

我也没有什么好带的,几件衣服,从大板柜里找出来一套还算新的被褥,这被褥还是我祖母的嫁妆带过来的,都是好棉花的。

家里最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把梳子,还有祖父留下来的一本叫《入地眼》的书。这是一本有关风水的书,虽然看不太懂,但这是祖父留下来的东西,也算是个念想。

我把那块金牌缝到了自己的裤衩子上,都说火车上有很多小偷,别的东西偷了就偷了,这东西不能丢。

从这天下午我就断了顿儿,我也不好意思再找人借粮食了,就这样忍着,心说忍到明天中午见到虎子就有吃的了。

也是从这天我才知道,这世上最难以忍受的事情就是饥饿。我寻思着睡着了就不饿了,但是偏偏就饿得睡不着。我只能喝凉水充饥。

在炕上躺到了后半夜又觉得冷,干脆就下炕去抱柴火烧炕,把炕烧热乎了我就蜷缩在炕上忍着。到了早上的时候,我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心生一计,去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经过商量,他们给了我几块烤红薯,我把门口那一堆粪送给隔壁了。

也就是这几块烤红薯,支撑着我走到了火车站,准时上了火车。不然我双腿没有一点力气,一动就冒虚汗,根本是走不到火车站的。

上了火车之后,我就急切地盼着火车快点开出去。火车在昌黎站停靠三分钟,这三分钟,就像是等了三个世纪那么长。火车开出去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心总算是踏实了下来。我穷怕了,也饿怕了。

没出过门,更没坐过火车,不知道火车什么时候能到北京,还好我旁边坐着的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也是去北京,她说要我跟着她,她下车的时候会带上我。

一路四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北京站,那个女人把我带到了出站口之后,她就被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接走了。我在这人山人海中四处张望,就是没看到虎子的身影。

我心说这小子不会找不到我吧。

也就是这时候,一个穿着喇叭裤,白衬衣,戴着蛤蟆镜的人站在了我的面前,我仔细一看,这不是虎子那孙子吗?他摘下来眼睛看着我说:“老陈同志,这才几天没见啊,你胖了啊!看来伙食不错啊!”

我低头看看自己说:“我胖了吗?”

“胖了,眼睛胖了。”他说,“这眼睛胖了,但是眼神可不怎么样了,怎么的,认不出虎子同志了吗?”

我这时候用手一捂脑袋说:“我已经饿得浑身没力气,老眼昏花了。不过虎子,你这身行头哪里弄来的?不少钱吧。”

虎子哈哈一笑,接过来我的行李,一搂我的肩膀说:“走吧,哥们儿带你去下馆子去,是吃烤鸭还是吃涮羊肉!”

我说:“啥肉多我就吃啥。哥们儿现在恨不得把你给吃了。”

虎子有一辆三轮车,我把行李都扔在了三轮车上,然后我坐在了后面。

虎子拉着我到了东来顺,虎子说今天要带我开荤。

这一顿我和虎子吃了五斤羊肉,就这才刚刚打住了底子,要是敞开吃,指不定吃多少呢。

饭馆服务员都被我俩的饭量给吓坏了。让我俩悠着点,说肚子里没油水儿时间久了,冷不丁吃多了不消化,这要是一泡稀窜出去,这钱就白花了。

这样,我和虎子才算是打住了。不过又补充了一大碗面条,我的肚子这才有了一点满足感。

我出来躺在虎子的三轮车上就在想,能吃饱真的太好了。

虎子车技很好,拉着我在路上跑得飞快,一边飞奔一边按铃铛,很多人都在路边骂他,但是他毫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

虎子家离着潘家园旧货市场只有两条街,住在一个大胡同的四合院里,这院子里住着五户人家,虎子的亲爹妈在这里有三间房。这两口子住两间,给虎子腾出来一间。

这屋子也就十平米,放下一张木板床之后就没有什么富余地方了,不过虎子有办法,他从旧货市场弄来一个破床垫子,白天掀起来,晚上铺在地上,我俩还是能睡得下。

虎子说:“老陈,地方小了点,不过这北京城里,对于我们外地人来说,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凑合凑合,这几天我俩就找个门面房,把我们的书店开起来。到时候我就吃住都在书店里,不和我爸妈在这里挤着了。”

我说:“那得不少钱吧。”

虎子这时候左右看看,然后去关了房门,回来后小声说:“老陈同志,你也许还不知道吧。我那簪子出手了,你猜猜什么数?”

我这时候想了想说:“怎么也得个两三千的吧。”

虎子这时候伸出五个手指头,说:“五千块。被一个二道贩子给弄走了,据说他转手卖给外国人就能翻倍。妈的我被那孙子忽悠了,你那牌子不能给他了,这孙子不实在。我们自己去找外国人去。”

我说:“你知道外国人在什么地方吗你就去找。”

“外国人都住在北京饭店,明天我俩先去找店面,找到合适的就盘下来。到了傍晚,我们就去北京饭店里蹲着,这外国人上午不出来,到了傍晚,都会出来走走的。”虎子说,“老陈同志,北京饭店里住着很多美国富婆,很多小白脸都在那边拍婆子,拍到美国富婆,人家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儿,就够我们过个年的。很多小白脸子都在那边发了。我看你有这潜力,我们一边谈买卖,捎带手你再拍个美国洋婆子,两不耽误。要是洋婆子图惜你活儿好了,把你带去大美利坚,你可就飞黄腾达了。”

我说:“谈买卖还行,这洋婆子还是算了。据说洋婆子身上味儿大,我怕熏死我。”

我和虎子这时候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俩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疼,然后躺在了床上笑得没了力气,起不来了。

第二天我俩九点钟才起来的,虎子说路口的豆浆油条不错,到了的时候,人家都收摊儿了,我俩去了旁边的饭馆,吃了紫菜馄饨,里面放了不少香菜末和辣椒油,越吃越香。

吃完结账的时候,我们就问老板附近哪里有铺子要兑出去,老板一听,说自己这铺子就想兑出去呢。老板是本地人,但是老婆是广州人,他说老婆先去了广州打工,自己也打算跟着过去,在那边做点小买卖。

这铺子就是老板的,后面还带着个小院儿。铺子一共是三间,一间厨房,一间住人,一间是饭堂。我俩跟着老板前后看看,相中了这个地方。这周围居民很多,就是缺个书店。

老板也是个痛快人,租金一年五百块钱,不过要一下交五年的才行。

虎子和我也是比较着急,没怎么讲价就把这铺子给租下来了,一租就是五年。老板拿到了钱之后,立即就把铺子关了板儿,开始收拾东西搬家了,说给他两天时间,两天后过来拿钥匙交房。

房子有着落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我手里的那块牌子弄出去。虎子骑着三轮车拉着我直奔北京饭店。

虎子在前面撅着屁/股猛蹬,我坐在车上,看着这宏伟的京城,心一下都敞亮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我俩从天/安门前面一晃之后,就去了北/京饭店。

虎子把车停在了胡同里,用铁链子锁在了电线杆子上,然后我俩晃晃悠悠就进了饭店大厅,进去之后,看到很多年轻人西装革履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见到外国人就上去和人用鸟语搭讪。

虎子这时候一挑头说:“看那女的,好像是美籍华人。老陈,把东西给我,我上去和人聊聊。”

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高挑的女人,中国面孔。我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了虎子。

虎子拿过去之后,直接就朝着这个穿着风衣的长发女人走了过去,离着很远,虎子就对人家挥手,喊着哈喽啊!那女的看看他,然后和身边的老外说了几句鸟语,随后问了虎子一句:“你认识我?”

虎子嬉皮笑脸说:“十年修得同船渡,京城这么大,你我能擦肩而过也是一种缘分。”

“你这人还油嘴滑舌的。你要是没有事,我还有朋友等我呢。”

虎子这时候说:“有事,大事。我这有样东西,你看看收不收。”

说着就把东西拿出来,递给这女的。这女的拿到之后前后看看,然后扭头看看我,随后说:“那是你朋友?”

虎子说:“那是我兄弟,这东西就是他的。”

这女的把东西交给了虎子,然后对一旁的几个外国人说了几句之后,对虎子说:“走吧,去我房间里谈。”

我一看就知道有戏,和虎子对视一笑。然后我俩跟着这女的上了楼,进了一套很豪华的房间。进去之后,我低头看看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房间,坐也不敢坐,站着都怕踩坏了地毯。搞得我很局促。

这女的倒是豪放,说:“你们坐一下,我给你们倒杯水。”

虎子说:“喝水就算了,我家自来水都喝不过来了。”

这女的一笑,先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她说:“我叫尸影。我是在美/国出生的,但是我祖籍在河南尸乡。你们的东西不错,我想要。”

虎子把东西拿出来,尸影接过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皮包来,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放大镜,在牌子上反复观察,看了又看,说:“开个价吧。”

虎子直接就伸出来一根手指头,说:“一万。”

我心说你真敢要价啊,张嘴就一万,瞬间就变万元户。

尸影听了之后,点点头说:“成交。”

我心说就这么痛快?这美利坚的同志就是有钱啊!

想不到虎子这时候一笑说:“你听我说完,我说的是美金。”

我一听就懵了,我可是听说过,一美金就是十块钱人民币啊,这虎子一张嘴就是一万美刀,那就是十万人民币。这都够买一辆夏利了。

尸影这时候皱皱眉,随后把牌子放下了,她说:“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们要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同意的话我们就成交,不同意,你们就去问问别人吧。”

虎子这时候皱皱眉,他说:“你留个电话吧,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尸影点点头,她在名片上写了个饭店的电话,她说:“我在这里就住三天,三天后我去上海。你们最好快点商量。”

说心里话,我现在心都快飞出来了。一万美刀,那就是十万人民币,我一下就是十个万元户了啊!我巴不得现在就成交。

但是虎子看起来并不着急,他拉着我出来一直拽着我上了三轮车。

我上了三轮车,抱怨说:“虎子,一万美刀,你还绷什么劲啊,小心绷断了。”

虎子笑着说:“老陈同志,你别急,我也看出来了,咱们这东西,值钱。这到底是什么呀,你不好奇吗?我们先找个明白人去问问再说。”

虎子我俩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俩先找了个面馆,吃了两碗炸酱面。吃完之后,虎子骑上三轮车拉着我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胡同口没有骑进去,而是直接过去了。他带着我去了潘家园儿旁边的一个老胡同里,进去之后,把车停在了一栋大门楼子外面,没有下车,而是骑在车上朝着院子里喊:“李闯,你大爷的,在家了吗?家里有喘气的吗?”

门很快就开了,是一个姑娘开的门。这门一开,这大姑娘像是乌龟一样把头伸出来,看着我们说:“我说怎么这么臭呢,虎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张嘴就喷粪啊,信不信我抽你大嘴巴,抽得你满地找牙。”

“甭废话,李闯在家吗?”

姑娘回过头喊了句:“闯,虎子找你。”

“好嘞!”里面有人喊了句。“我拉屎呢,等我一下。”

姑娘这时候从院子里出来了,穿着一身睡衣,一双拖鞋,出来之后上下打量我,说:“虎子,这是你朋友?我怎么没见过呀?”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陈原,这是大娟子,李闯他姐。”虎子很不上心地介绍了一下。

大娟子这时候对着我伸出手来,说:“你好。”

这是我第一次碰大姑娘的手,握上大娟子手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就是这手好软啊。我的脸顿时就红透了,呼呼冒火一般。

大娟子似乎是看出来了,看着我一笑,把手抽回去,捂着嘴转身就嘎嘎笑着跑进了院子。

虎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老陈同志,这样婆子你也拍?我看你是饥不择食了吧。要拍你也拍那美籍华人那样的啊。这大娟子就是个女汉子,小时候没少劫道收拾我。多亏我爸把我送我舅舅家去了,不然我觉得自己会被她欺负死。”

“虎子你怎么说我姐呢?”一个小寸头,尖嘴猴腮的小伙子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提裤腰带呢。出来后看到虎子就乐了,说:“虎子,这几天忙啥呢?没见你出来溜达啊!”

虎子说:“有正事儿,听说你在潘家园儿三爷的铺子里干学徒呢,寻思着你怎么也比我们强。有样东西你给䁖䁖。”

“啥东西啊,破瓷片还是前清年间的尿壶啊,我对那些玩意可没兴趣。你丫能有啥好东西?你家好东西都被革委会给抄走了,就给你家留下一副大胖小子的年画。就这还是因为贴的时候浆糊刷多了,实在是扣不下来。”

虎子说:“你还别瞧不起人,这次是金的。”

听说是金的,这李闯顿时眼睛就亮了,说:“金的?走,去我屋,让我开开眼。”

我们下了车,把车锁好。然后进了这大院子,进去之后,李闯带着我们进了厢房,坐好之后,虎子对我一挑头,我把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李闯拿过去前后看看,然后看着上面的文字说:“这是契丹文啊,我看不懂,不过我可以印下来,给三爷看看。怎么的,这东西要出手?”

虎子说:“是啊,要出手。”

李闯说:“这么着,先印下来,然后我给三爷看看,看看三爷收不收。我看这是好东西,就看三爷看得上看不上了。”

虎子说:“闯,主要问问这是个什么东西,我对这是个什么玩意挺感兴趣的。”

李闯一拍胸脯说:“得嘞,包我身上。”

虎子说:“还没吃饭呢吧,走吧,哥们儿请你下馆子去,想吃啥,随便你点。”

“随便点?虎子,我发现你小子挺阔啊!今天就宰你了。”李闯一笑,露出来一颗虎牙。

我们三个从屋子里出来,李闯对着正房那边喊了句不在家吃了,和朋友出去吃。没等正屋答应,我们就快速到了外面。找了个馆子,要了几盘饺子,几个菜,弄了一瓶二锅头,我们三个就喝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虎子把我介绍给了李闯,我俩握了手,就算是朋友了。接着,虎子开始吹捧李闯,把李闯捧得挺开心的。其实我知道,虎子就是为了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啥。

李闯拍着胸脯保证,明天给我们消息。

我和虎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虎子妈很担心我们,见到我们回来了,也就放心了。

虎子说租了个铺子,过两天就搬出去了,虎子妈问虎子哪里来的钱,虎子说你别管了,反正不是偷的。

这虎子从小在滦县长大的,和他妈也不是太亲。虎子妈也就不怎么敢管他,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多问了。让我们早点睡觉,别熬夜。

第二天中午,我们过去督促房东搬家,房东正一车一车往外拉呢,我和虎子帮了半天的忙,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搬完了。随即钥匙就交给了我俩,这房子就是我俩的了。

房东还给我们留了家具,缺点别的,我和胖子去了旧货市场,拉了几三轮车回来。

天黑之后,我俩还就有了家了。

虎子和我去找了李闯,还是在大门口喊他。

李闯出来后说:“你们怎么才来啊?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三爷说了,让你们明天带东西过去一趟。这东西他想要,过去谈谈价钱。”

我和虎子回到了家里之后,连夜搬家。虎子爹妈帮着我俩搬家。到了我们的新家,帮我们忙到了半夜才走。

我看得出来,虎子的爹妈挺照顾虎子的,应该是觉得把他送给了舅舅,有些亏欠吧。

我和虎子总算是都能睡在床上了。我俩的床离着不远,中间摆着一个茶几,就像是酒店标间的样子。虎子倒在床上,说:“老陈,明天见到三爷,你别说话,听我的。这家伙黑着呢,潘家园儿开铺子的,没有什么好人。”

我说:“无奸不商,做买卖的都一个德行。实在人做买卖赚不到钱。”

这时候无聊,我就把那本《入地眼》拿出来了,打开之后无聊地看着,这序是这么写的:

地理之说,繁杂不一。今与古殊,甲与乙异。同师之学,或彼此各名其长;一人之身,或前后顿易其义。善于立论者,辞达而理未举;妙有心得者,语晦而笔不灵。理气明晰,未必贯穿形势;龙脉审辨,甚切错谬阴阳。擅其长者,了然于心目,灿烂于口舌矣。又复吝惜珍秘,移易颠倒,失所依据,不能分别而抉择之也。

这开头我大概还是能理解的,虽然是古文,还算勉强看得懂。但是后面的那些古文可就一点都理解不了了。能看懂的,也就是里面的那些山水插图。

虎子在那边捧着武侠小说在看呢,看到激动的地方,他还会激动地跳起来,浑身颤抖。看到伤心处,他会热泪盈眶。

我看困了,就把书塞到了枕头下面,翻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闯就骑着自行车在铺子外面喊我俩了,我俩起来之后和李闯一起去吃的早餐,在胡同口吃的豆浆油条,吃饱之后去了潘家园儿。这三爷的铺子后面有个院子,李闯带着我们去了后院。

三爷穿着传统的汉族服装,手里捏着个紫砂壶。他小平头,大方脸,这脸蛋子上有颗痣,这黑痣上长了一撮毛。我昨晚就听虎子说了三爷这形象,外号一撮毛。

三爷一伸手说:“两位,请坐。”

虎子说:“三爷,开门见山吧。这东西您䁖䁖。”

虎子一摆头,我就把东西拿出来了,递给了三爷。三爷接过去,捧在手里仔细端详,没开价,先问:“这东西哪里来的?”

虎子说:“怎么都问这个啊!三爷,您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吧。”

三爷呵呵一笑,把东西还给了我们,说:“开个价吧!”

虎子说:“三爷,先说说这是什么东西吧。”

我看得出来,三爷不想说。

但是恰好这时候,外面有个女人说了句:“我告诉你们这是什么东西吧。”

接着,门突然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女的,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在北京饭店接触的那个尸影。

尸影进来之后,三爷过去点头哈腰。当时我就感觉到了这个尸影的身份不一般。按照虎子说的,这三爷在潘家园儿这一代也算是德高望重了,给这么一个小丫头点头哈腰,这里面就有点意思了。

三爷说:“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东西您只要看上了,我就能给您收过来。”

我心说他们合着都是一条线上的啊,兜兜转转,还是没绕开这女的。这女的到底什么来路呀?

尸影看着我们说:“你们想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来告诉你们。”

这时候,李闯拎着的暖水瓶进来了,给我们倒了水,然后站到了旁边听着。

尸影说:“这牌子是辽代中期的老物件,这是镇魂牌,民间叫压舌钱。人死后,会往嘴里放一枚钱,民间有放铜钱的,有放银币的,现在国内应该是放五分的硬币吧。再有钱的人家会放金币。放了这压舌钱,死人就不会去阴间告阳间的状,压了舌之后,也就不会吸了阳气诈尸了。而这金牌就是辽代皇家的东西,按照上面的契丹文写的,这死的是一位辽代的出了嫁的公主,叫耶律阿朵。汉名叫耶律贤。”

虎子说:“然后呢?”

尸影这时候一笑,说:“暂时就知道这么多,想知道更多,还需要我们好好合作才行。首先第一步,就是告诉我这牌子从哪里得到的。”

李闯在旁边大声说:“一万美子,虎子,你们发了啊!”

三爷在一旁狠狠瞪了他一眼,斥责说:“喊什么喊,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滚出去。”

李闯吓得吐了下舌头,灰溜溜出去了。

虎子这时候一笑说:“我要是不说,是不是这牌子您就不收了啊!”

尸影这时候皱皱眉,然后把包拎起来了,放在了桌子上,从里面拿出来一沓子美金放在了桌子上,她说:“你数数。”

虎子拿起来,在手指上喷了唾沫数了一遍,不多不少就是一万美金。

我们也没见过美金啊,不知道真假。虎子说:“不会是假的吧。”

三爷用手捏着自己的一撮毛,站到了虎子的面前,说:“小子,说话注意点,尸老板是有身份的人。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还可以给你写担保书。”

虎子看看三爷,说:“三爷,您做担保,我自然就信了。”

他把美金扔给了我,然后把牌子往前一推,然后看着我说:“老陈,我们撤。”

我们拿着一万美金到了家里,开始算计着怎么把美金换成人民币。结果还没到中午,李闯就带人来了,来的是个大学教授,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这家伙拎着一袋子大团结,就是来换美刀的。

国内外汇紧张,去银行根本换不到多少美金,所以黑市上美金特别吃香。黑市上都是一比十换的,李闯带来的这位,张嘴就说全要了。虎子我俩一商量,就都给他了,换了一袋子大团结回来。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家里真的太危险了,我俩立即去了银行,弄了个存折,把钱存了起来。不过银行的告诉我们,取钱超过一万,必须提前一天预约。

我们拿着存折出来之后,在三轮车上,虎子亲存折,亲完了给我,我亲。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么一块牌子就换了整整一袋子大团结回来。一捆一百张,一千块钱,整整一百捆大团结,存钱的时候,银行的人数都数了很久才算是数清楚了。

虽然潘家园这地方做买卖的多,但是一下能存十万的人也不多了。我看得出来,银行的大姐看我俩的眼神都是放光的。

回到家之后,我和胖子来不及想别的。首先,我俩去书局弄了很多书回来,进书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本《中国古文翻译词典》,这本书非常厚,我捎带手就进了一本。

我们进了很多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武侠小说给男的看,言情小说给女的看。书店就这样开起来了。

书店开起来之后,我们才去工商局办的手续,办手续不算麻烦,我们也不着急,反正你不给我办手续,我照样开店。咱不偷不抢,合法经营。

书店开起来之后,生意还算是不错,每天都有个二十块钱左右的收入。我们最希望的就是有人把书借走就不还了,我们一套书五块钱进的,押金都是十块钱。你要是不还了,我们就赚大发了。

有一天,虎子和我商量,弄一辆长江750大挎斗子开开。男人有不喜欢车的吗?我当即就同意了。

当天下午虎子就把挎斗子开回来了。我俩锁了店门,戴上大墨镜,他开着挎斗子在四九城带着我兜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加满了油,90号汽油六毛钱一升,加满油花了三十块钱。

到家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桑塔纳轿车,我们的车刚停下,轿车的灯朝着我们闪了两下大灯。

我俩下车之后,过去伸着脖子一看,竟然是尸影。

她下了车,看着我俩说:“你们的书店挺不错的,我可以进去借本书吗?”

现在天气挺热的了,尸影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戴着遮阳帽,扎着一条红色腰带,显得特别有气质。这美利坚的女同志就是和国内的不一样,洋气!

我说:“我们开书店,自然希望有顾客关顾。”

进来之后,尸影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选了两本书拿着过来,交了押金之后,她坐在了椅子里,拿着书看了起来,一直看到了天黑之后,她才扭了扭脖子,说:“虎子,老陈,你俩都饿了吧。我请你们吃饭吧。”

虎子说:“吃饭就免了吧,你来干嘛来了,有话直说。”

尸影把书放下,随后站起来一笑说:“我是来请你们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的,我在郊区托人买了个院子。三天后是我的生日,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去捧场啊。我在国内没有什么朋友,我可是当你们是朋友了。这是地址。”

说着,拿笔写了个纸条,递给了我们。

虎子接过去之后,一笑说:“既然你当我们是朋友,我们一定去给你捧场。”

“那就说定了,老陈,到时候你也一定要过去。到时候会有很多朋友过去,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们认识。”

我点点头说:“好,我一定过去。”

尸影出去,开上那辆桑塔纳走了。

虎子说:“这辆上海桑塔纳二十多万啊,这婆子是真有钱啊。”

我说:“她真当我们是朋友了?”

虎子看着我笑笑说:“还不是为了知道那牌子的秘密。看着吧,指不定搞什么幺蛾子呢。”

这天晚上,我拿着那本《古文翻译词典》对照着我祖父留下来的那本《入地眼》看了起来,我一句一句的查,做注解,总算是让我看懂了这本书。我这才发现,这是一本关于阴宅大墓的风水书。越看越上瘾,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天亮。

到了天亮的时候,我已经把整本书扫了一遍。

扫完了之后,我闭上眼想睡觉。但是脑子里全是这本书的内容,我根本就睡不着。于是我又坐了起来,又拿着这本书看。

这次我是逐字逐句仔仔细细看了下去,虎子叫我去吃早餐我说不饿,没有去。还是虎子给我带回来的豆腐脑和油条。

我倒在床上一直抱着这本书看到了晚上,这一整天,我又把这本书捋了一遍。

这本书仔细看下去,了解的更多了。这本书是一位得道高人写的,这位得道高人叫辜托,不过据他说,这本书也不是他的原创,他只是把以前的一本手册给整理了一下,然后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这本《入地眼》,主要就是说的以风水为根据,对阴宅的选址和探查。

这书也算是图文并茂,文字说不清的就用图来表达。图表达不出来的,就用文字注解。我是真的看上瘾了。

虎子看书也很容易上瘾。他迷上了金庸写的《鹿鼎记》。这书看开了就停不下来,干脆他把铺子关了,倒在床上和我一起看书。

第二天虎子拉回来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这电视机是木头壳子的,中间是屏幕,两边是两个大喇叭。右边调台,全频道。电视机上面支着两个天线,用的时候拔出来,不用的时候能缩回去,就像是老师的教鞭一样。

电视机是昆仑牌的,据说也就是壳子是我们的木匠造的,机芯全是日本进口的。

虎子把电视摆在了屋子里之后,打开调台,找到了中央台之后,他拍着电视说:“四百六十大洋,老陈,这可是好东西。很多人没有票的都在外面等着呢,我刚拉出来,就给我加一百块钱要转走。买到就是赚到了。”

正看得来劲呢,突然就停电了。气得虎子直骂,喊着要去找供电局,问问他们是不是缺钱盖发电厂。

他说:“老陈,整天停电,这还怎么赶英超美?还是看小说靠谱,它不用电啊!不用电就不会受人摆布,等我有钱了,我自己买个发电机,到时候发的电用不了,我就卖给别人,还能赚一笔。”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是有电,虎子就会来看电视,没有电的时候就去看小说。实在是无聊了,还会骑着挎斗子在大街上兜两圈。他生活的有滋有味的。

而我就是一直在看那本书,看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这本书总算是被我看透了,再也看不出什么新东西来。我现在只要是一闭眼,满脑袋都是书里的那些关于阴宅大墓的东西。

这时候,我是真的知道累了,倒在床上的瞬间,脑袋几乎就麻木了,我闭上眼的瞬间就睡着了。

接下来我是醒了睡,睡了醒,浑浑噩噩过了一晚上,到了早上的时候,我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虎子在旁边说:“老陈,走吧,去参加生日宴会。”

我拿起来桌子上的电子表,我说:“这才几点啊!”

“不得去洗个澡啊,然后弄一身像样的行头过去。咱虽然是乡下来的,但是也不能给乡下人丢脸吧。”虎子说着就把我被窝掀开了,说:“我拿了毛巾香皂和香波,在外面等你。”

我还没出去呢,外面的挎斗子就启动了起来。我出去坐上挎斗子,虎子带着我先去了国营浴池,在里面泡了个澡。用洗发香波洗出来的头发又顺又滑,用手摸着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时候我深刻意识到,有钱真好。

洗完澡之后我们又去了供销大厦,我们弄了一件衬衣,一条西裤,一双大皮鞋。穿上之后,总有一种狗带嚼子的感觉,不像那回事。我俩试来试去,营业员很不开心。

营业员是个女的,一边吃瓜子,一边用眼睛斜我们。不耐烦了,说:“买得起再试,买不起就别试。咱们这可是国营单位,不是你们家的试衣间。”

虎子说:“你这不是废话嘛,不试怎么买。”

“诶呦喂,你倒是买啊。”

虎子还要说啥,我说:“行了,买了吧。”

我们花钱买了东西,营业员一脸的不高兴。给我们包衣服都是摔摔打打的,包好了直接扔到了我们的身上。

全国供销社的售货员都这德行,我们也都习惯了。

出来之后,虎子开着大挎斗子直奔南苑那边就过去了,虎子说尸影给的地址就在机场附近。虎子说南苑机场是军用机场,这假洋鬼子住在那边,不会想搞什么破坏吧。

虎子一边走,一边怀疑尸影是打入我国内部的间谍,还想着要不要去公安局报案。我说你少来吧,人家就是一个文物贩子,什么间谍,你想多了。

我俩看到了一片小树林,进去小树林把新衣服换上,旧衣服包上,塞进了大挎斗子的行李箱。之后我俩互相审视一番,觉得没啥问题了,开上车直奔南苑机场。

到了附近几番打听,总算是找到了尸影的家。

尸影在这里买了一套院子,我们来的时候,门口停了很多车,有桑塔纳,有天津大发,更多的是天津夏利。

虎子一直就想弄辆夏利开,只不过全车下来要十二万左右,实在是买不起,这才退而求其次,弄了辆大挎斗子。

除了汽车,还有很多摩托车,最多的就是从日本走私过来的小木兰踏板车。这些都是二冲程发动机,骑上屁股后面一股烟。在街上骑着也算是威风凛凛。

看得出来,这里来了不少人。

我们下车之后就往里走,刚进前院,我们就看到了三爷和李闯。

李闯看到我们之后就挥着手喊:“虎子,老陈,这边了。尸老板客人颇多,特意让我在这里迎接你们呢。”

虎子说:“你迎接管个屁用,客人颇多,我和老陈就不是客人了吗?”

三爷说:“你们这点身价就别那么多事儿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心里没点谱儿。你俩接下来就跟着我好了。少说,多看,大人说话,你们别插嘴。”

虎子说:“得嘞,都听您的。”

三爷带着我们三个小朋友穿过了前院就到了后院,在后院里站着很多人。男的西装革履,女人穿的就很多款式了,有的是连衣长裙,有的是旗袍,还有的是一身女性职业装。

衣服更是五颜六色,这和我们村里那些女人的黑白灰穿搭是完全不同风景。

三爷带着我们进来,他跟大家拱手打招呼,这些人也只是微微一笑,根本不把三爷当回事。看得出来,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至于是谁,其实我和虎子都不在乎。你爱谁谁,你尾巴大,扇你自己的屁股。你有钱,你自己花,你能给我一分还是二分?

不过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被两个孩子给吸引了。

这两个孩子不大,刚刚会说话。不过路走的很稳,这俩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跑到了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下的时候,一个孩子摔倒了大哭起来。这个孩子一哭,另外一个孩子也就哭了。

这一哭可就哄不好了,一直在旁边哭,声音尖锐。

这下大家都没有办法聊天了,孩子的家长就把孩子从后门带出去了,到了后面的街上。

到了街上,这孩子就不哭了,但是只要是回来,进了门就哭。

这时候就有人说着宅子不太对,猜疑宅子风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今天来的人里面有很多风水师。他们聚在一起研究起这个宅子的风水来了。

李闯小声说:“这些人公开身份是风水师,实际上里面还混杂着倒斗将军和摸金校尉。你们知道什么是倒斗将军和摸金校尉吗?”

我和虎子都摇摇头。

李闯说:“就是盗墓的。当年曹操缺少军饷,就专门成立了这么一支部队,最大的官叫倒斗中郎将,下面设有摸金校尉。传承至今,等级分明。倒斗将军是这行最高的职称,在业内颇受尊重。也就是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

李闯这么一说,我也对这宅子感兴趣了。我独自一人在这后院走了个来回,然后对照《入地眼》里所学所悟,我一眼就看出来,这宅子完全符合阴宅的特征。

正所谓是,穴观动静生死:穴中隐隐始为生,脉小微微是正形。隐隐隆隆方是穴,粗粗蠢蠢死无情。

看那柿子树下微微隆起,周遭房屋有阴山的特征,书中有云:入山寻水口,看穴观名堂。名堂管初代,福祸随他之。

这宅子建的是阳宅,但是经过多年之后,应该是在那柿子树下埋着一个孕妇的原因,逐渐养成了阴宅。

那孩子不哭才怪呢。而且,此时那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凝聚了周遭的阴气,多年之后,开始尸变了。也就是说,那孩子成了一个血葫芦。

我现在脑袋里全是《入地眼》里的图画和文字,和这里完全能对应起来。这里就是一个破军夹煞局。

这时候,开始有人拿着罗盘在院子里四处走动了,有人开始掐指演算,还有萨满巫师开始摆上案子,跳起了大神来。

大家都知道这宅子一定是有问题的,都在用自己的办法寻找问题的根源。

终于,尸影从屋子里出来了,她出来后笑着说:“我买这宅子的时候,就听周围说着宅子不干净。刚好今天各路高手都来了,谁要是能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我必有重谢!”

她这时候看向了一旁的一位三十几岁的男人,他样貌英俊,身材挺拔,气质脱俗,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尸影说:“胡将军,您可是这行的大拿,摸金校尉都唯你马首是瞻,您的分金定穴奇术也是大家公认的,您费费心,给看看这宅子问题出在哪里了?”

李闯说:“胡将军叫胡小军,祖上就是倒斗中郎将,世代传承,到了这一辈那将军令就传到了他的手里了。这胡爷还是很有本事的,摸金校尉都听他的。”

我点点头说:“那还是很厉害。”

我在心里想,那么他应该能看透这个破军夹煞局吧。

胡将军这时候点点头说:“这宅子冲了煞了,只要在这后院中间修上一个影壁,问题迎刃而解。”

修影壁的确能解决问题,能把煞气压在柿子树下,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那成了血葫芦的婴儿还是没有解决。

胡将军一笑说:“现在可以先抬一块屏风摆在院子中间。”

尸影让人搬了一道屏风摆在了院子里。果然,那俩孩子再次从后门进来之后,不哭了。

顿时,众人开始捧臭脚了。

有人说:“胡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胡将军,神了!”

“是啊,胡将军果然长了一双看穿阴阳的神眼。”

“早就听说胡将军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

胡将军对着大家拱手,笑着说:“都是虚名,不足挂齿。能替尸老板解决难题,是我的荣幸。”

三爷这时候说:“胡将军真的太厉害了,不服不行啊!”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家声音小下来之后,我说了句:“看的好像不太对啊!”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我也就是想帮个忙。我只是个乡下来的小子,没有那么多的城府。

三爷听了之后,顿时瞪了我一眼,说:“别胡说,你懂啥!”

我说:“我就是实话实说,胡将军根本就全看错了。这宅子不是冲了煞,而是一个破军夹煞,这煞气就在这院子里了。”

三爷喊道:“住嘴,胡将军你也敢质疑,你算哪根葱!”

我说:“我只是想帮忙,我就是这么一说。”

顿时,有人指着我说:“你算什么东西,胡将军怎么可能看错。”

“你说胡将军看错了,你想出名想疯了吧。”

虎子小声在我耳边说:“老陈,你啥情况啊!”

我小声说:“没事。”

胡将军这时候呵呵笑了,说:“大家静一静,小朋友有自己的见解,就让小朋友说说嘛。要给小朋友机会才行。我倒是想听听,我错在哪里了。”

胡将军这时候到了我的身前,看着我说:“你说说,我错在哪里了。”

这时候突然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衣,过膝裙的女人。她看着我呵呵一笑,随后说:“你是潘家园三爷的人?”

三爷说:“孩子小,不懂事。白姐,您多担待。”

这位白姐这时候看着我笑了,说:“质疑长辈可以,但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胡将军错了,可以。但是不能坏了规矩。”

我说:“啥规矩?”

白姐用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说:“你说出你的观点,要是最后证明你错了,你就要跪在地上,给胡将军磕三个响头,承认错误。”

我说:“要是我对了呢?”

白姐说:“你对了,算你小子有一号,今后大家都认识你了。”

虎子一听乐了,说:“我们稀罕你们认识我们,干脆这样好了,老陈错了,老陈磕头。要是老陈对了,你磕头。”

“我磕头,知道我是谁吗?”

虎子说:“我管你是谁,你要是没尿儿,就别出来拔横。你想巴结胡将军,就要付出点什么吧,想空手套白狼,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白姐看看胡将军,胡将军在那边点点头,一笑说:“行,要是我看错了,白皙小姐就给你们磕头。不过我不会看错的。”

虎子看看我,在我耳边小声说:“老陈,别怕,大不了磕头嘛,又不要钱。”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磕头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又不要钱又不要命的,我刚好试试我的《入地眼》灵不灵。

我看着胡将军说:“那可不一定,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这次你真的看错了。”

有人哼了一声说:“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哪里是不自量力,分明就是哗众取宠。”

……

等这帮人说完了,我说:“胡将军,你先说吧。”

我和虎子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无产阶级能失去的只有脚上的锁链。

我们只是两个毛头小子,无名无分的,才不在乎荣辱得失。即便是这次输了,无非就是跪下给胡将军磕三个头而已。

我和虎子都是从村里出来的庄稼人,受穷挨饿都经历过,甚至从来没喝过城里的自来水。也不知道要喝凉白开,不管冬夏,总是用水瓢从水缸里舀水就喝。

为了几块红薯,我能把门口一堆粪送给别人。为了一口吃的,我能端着瓢站在别人家炕沿下说尽小话,只要能借给我一瓢白面,让我磕头也没问题。

现在这点事,在别人看来是面子问题,是很严重的大事。但是在我看来,能吃饱穿暖才是最大的事情,面子一文不值,里子才最重要。

我让胡小军先说,胡小军听了之后笑了,说:“我先说可以,我最担心的是,我说完了,你照猫画虎。”

我说:“要是我和你说的一样,算我输。”

有好事之徒又指着我说:“简直太狂了。”

“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胡小军伸出手来,让大家不要说话了。随后他点点头,看着我不屑地一笑说:“好,我今天就和你较这个真儿了。我先说。”

他这时候一指东方,娓娓道来:“这宅子的问题出在东面,这东面是一条小河,有青龙之势。但是一旦你出去看看,你就明白,这河水污浊,里面扔了大量的动物尸体,有小猪崽子,有狗崽子,还有猫。最关键的,这河滩里埋了很多死去的婴儿。凡是有孩子死了,都会来这里埋。所以,这里的煞气越来越重,青龙冲煞,正对着这宅子。两个办法解决,第一种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东边的大墙要加高,但是这大墙加高,势必离着房檐太近了,这就是以次为主了,不吉利。所以只能用第二种办法,那就是在院子里修一道影壁。挡煞。效果大家都看到了,立竿见影。”

这番话一说出来,大家纷纷鼓掌。

“好啊,太精彩了。”

“佩服,简直就是精辟。”

“我行走江湖数十年,也没能看穿这青龙煞。惭愧啊!”

“是啊,我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那条河。”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尤其是那些女人,都对着胡小军露出了异样的眼神。

那个叫白皙的女人,这时候到了我身前,说:“弟弟,你说说吧。”

我点点头说:“我没出去看,也不知道东边有这么一条河。”

白皙说:“这么说,你是认输了吗?”

说完,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笑,身体和头发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她又说:“弟弟,你要是认输,就乖乖跪下磕头。”

我说:“我虽然没看那条河,但是这宅子和那条河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东边的院墙足够高了,青龙煞是水煞,不可能跨过那么高一道墙的,那墙有三米来高了吧,怎么可能进的来。这院子的煞,是破军夹煞。”

我看着四周说:“堂中最要象窝,穴后须防仰瓦。更看前官后鬼,便知结穴虚花。”

白皙这时候死死地看着我说:“什么意思?”

胡小军说:“你的意思是,这里有穴?不可能,这阳宅之内怎么会有阴穴。平洋须得水,山谷要藏风,莫把水为定穴。”

我说:“我能断言这宅子内有穴,而且我还知道,这穴里埋着的是一尸两命。两个孩子之所以哭,是感受到了里面的煞气。里面的婴儿成了血葫芦了。要想这宅子安宁,需要把这血葫芦拉出来,一把火烧了。”

白皙顿时呵呵笑了,说:“开什么玩笑,能看出来有穴已经实属不易,你能看出穴里埋了个孕妇?还能看出来孕妇肚子里的婴儿成了血葫芦。我是闻所未闻。要是你真的看准了,我还真的要给你磕三个头了。”

我信誓旦旦,把话说的很满。众人虽然有质疑,但是也都被我说傻了。一个个直目瞪眼看着我。

有人说:“口说无凭,你能告诉我,穴在何处吗?”

我这时候看着胡小军说:“胡将军,你看穴在何处呢?”

胡小军这时候脸一阵红,一阵白。

对我来说,这是再小的一件事,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件事非同小可。要是他在这里折了面子,而且是被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给赢了,那对他来说就是极大的侮辱。

胡小军说:“没有穴,你不要故布疑阵了。我不会上你的当。”

虎子这时候突然站了出来,说:“要是有呢?胡将军,我们打个赌吧。要是我们赢了,你把将军令交出来。”

尸影这时候趴在了胡小军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后她说:“要是你们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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